行走在秋天的深处
陈惠芳
长沙的天气突然热了许多，仿佛回到了盛夏。天凉好个秋的语音未落，热浪即起。果实仍旧从枝头、从田间走到我们的手中。落叶加快了脚步。秋天的生活，如水流过。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照例走出这悠长悠长的小巷。小巷两边是大大小小的店铺。最抢眼的是夜宵摊子。一长溜桌子沿小巷而立。男的打着赤膊，女的穿着花裙，吆三喝四。啤酒瓶歪歪斜斜地倒了一地。我对老婆说：“散步回来，我们是不是也来几瓶？”老婆摇了摇头，逼了我一眼：“好不容易减了一点肥，又被啤酒灌胖了。”当然！那些啤酒肚确实跟啤酒有关，但也不尽然。我能喝几斤啤酒，却很排骨。
公园是最好散步的地方。最近，公园清淤完毕，灌了一湖新水。灯也亮了许多。走在树荫之下，若隐若现的光斑放在身上，感觉很好。公园的气温比街上低了好几度。虽然还是大汗淋漓，但被丝丝凉风一吹，心情相当愉悦。
一条很长的环形路，绕湖而行。湖边坐了很多的人。草地上，石阶上。长凳短凳上。咦！一阵婉转、清亮的歌声传了过来，还有悠扬的二胡声。想必是一位年轻的女子，说不定还是科班出身，说不定还长得……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老婆扯了一下我的衣角，笑了起来：“男人就是好色。看你猴急猴急的。”我转身回了一句：“看都不准看呀。有看白不看，看了也白看。”
围了一大群人，几乎密不透风。结果，老婆比我还性急，一头往人群里钻。哎呀！她居然将脸拉近至不到一尺的距离，盯着歌手整整看了10秒钟。然后，她变声变调地向我招手：“快来看啊。”是不是看到了西施或杨贵妃了？真想不到老婆比我还好色。逼得这么近，想吃人呀？不把歌手逼到湖里才怪呢。我克制了笑声，也挤了进去。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核对了一遍，也大吃一惊。唱歌的竟然是一个起码60岁的老人。
甜美的歌声随着凉爽的湖风飘荡，不知迷惑了多少散淡的心。一边走，一边议论，我们一致断定“老年歌手”是歌舞剧团或话剧团的退休演员。功底犹在，心态极佳。老年人的享受尽在自娱自乐之中。
湖风也是秋风。去年的秋风吹在了今年的脸上，多了一层新意。谁没有年轻的风采？谁没有放大的浪漫？当岁月的小刀丝丝缕缕改变我们的容颜，改变我们的心智的时候，我们是否仍保存着那份从容与镇定？是否坚守着那种自信与热情？
行走在秋天的深处，行走在岁月的深处，行走在生活的深处，行走在生命的深处。春夏秋冬的颜色，要靠我们自己点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