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今年春运的两点反思
50年一遇的罕见雪灾,交通中断、电力中断、食物紧缺……
于是几十万在粤打工的农民工要么被困广州火车站,要么被困半途中的铁路上,要么被困高速公路的大巴上。天寒地冻、缺衣少粮,个个苦不堪言,实在让人看着揪心。对于被困的农民工、焦头烂额的铁路部门、承担巨大管理压力的地方政府而言,今年的春运不啻于一场人与天灾的战争。但我更愿意把它看做是一次社会发展与突发事件应急的危机。老祖宗发明“危机”这个词汇是很有玄机的,所谓危机既显露着危险也孕育着机会。面对这场危机,任何的指责、谩骂都是于事无补甚至是有害的,除了当前的应急抢险及做好滞留民工生活保障之外,我们每个人更应该做的是认真地深刻反思。惟其如此,我们才能清楚地认识、切实地解决春运问题。
还记得非典过后,我们整个社会有如经历了一次思想的制度的革命:全社会每个人都提高了对卫生的认识,从自身做起自觉地维护起公共卫生;政府及时地建立了公共卫生体系和农村基本医疗保障体系,筑牢了防卫公共卫生事件的坚固防线;而我身边的许多一向以好吃野味闻名的广东人也大都拒绝了这种不健康的饮食习惯;等等。我觉得这就是上至政府下至社会大众反思的结果。只有这样,我们这个社会这个国家才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才会战胜一个又一个困难和挑战,才会更好更快地发展起来。
春运与非典不可比。但春运已成社会问题,一样需要我们的反思:
一是春节习俗问题。每年一到春节,全国各地便开始了当今世界最大规模的人口流动。无数的人背着大包小包一窝蜂地涌到了火车站、汽车站、飞机场,争着抢着挤着回家过年。年年春运,说不尽的抱怨、道不完的艰辛。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抱怨归抱怨、艰辛归艰辛,依然挡不住人潮回家的步伐,更绝少有人认真地深刻地反思过。中国人安土重迁,在一个地方出生、成长,长大了以后要是到别的地方工作生活即便那里的生活工作再好,一到春节便如朝圣一般无论如何都要过年,仿佛只有这样心灵才有了归宿、生命才有了意义。春节回家过年团圆,这是在传统农业社会形成的一种文化习俗,还是一种期盼。到了如今,虽社会方方面面万千变化,但这个习俗依然被教条式地顽固地坚守着;实在是没有必要。首先如今社会交通通讯发达,千里之遥有如咫尺之间,回家探亲或者与家人通讯都是十分便利,实在犯不着都赶在春节这一天。其次春节是中国最具传统文化意义的节日,回家过年是一定要的,但关键是如何理解这个“家”。非得老家才是家?在广州或是别的什么地方生活工作几十年了,难道就不是家了么?其实在哪里过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开开心心。既然大家伙都一窝蜂地往老家里赶,何不来个反其道而行之,把家里的老人接来城市里过年。这一来不减节日氛围,二来少了挤火车的辛苦。再次,中国的传统节日众多,回老家走走看看不一定非得选择春节,也可以是元宵、清明、端午、中秋、重阳等等,哪个都一样的富有文化深意。什么时候回老家走走看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一颗诚心、一片真情。再者,避开春节这个人流高峰期除了回家旅程顺畅外也算是为国家为社会做了贡献。
二是春运问题。每年的春运有三种人最辛苦:一是农民工,背大包小包往车站里挤,还不一定挤得上车回得了家;二是政府部门干部职工,交通部门一要做好运力调度二要确保交通顺畅安全,地方政府要做好各项保障措施;三是司机,不过是开火车还是开汽车甚至是开飞机的,哪个不得加班加点。据统计,春运期间全国出行人口数量达到20亿人次,比人口总数还多。这么大这么集中的人流给火车、汽车、飞机等交通运输造成巨大的压力,加上今年五十年一遇的天灾,许多农民工有家归不得也就在所难免了。有些人批评中国交通建设太慢,跟不上经济社会发展需要,这倒是个客观事实,但如果因此来解释春运问题则显得十分的苍白无力。春运的人流是属于短暂性的,集中于三十几天的时间里。像这样的人流情况只能是疏导,使之更合理地分布于全年,而不是完全通过交通建设来满足出行需求的。试想一下,要解决春运问题必然就要按照人流最高峰的出行需求来设计建设交通基础设施,这样做自然是满足了大家的出行需求,个个皆大欢喜。但是,设计建设这些交通基础设施的巨额费用谁来支付呢?随着春运的结束,人流急剧下降,这些基础设施大都将闲置起来,一条铁路一年都通不了一趟火车的现象谁又敢保证不会发生呢?到时拿什么来支撑这些基础设施的运营和维护呢?